vol.69 我們一直互相believe 中間還是有個lie

女生真的很矯情,在外玩的瘋瘋癲癲,回家盤點私人物品的狼心又是如此精神飽滿不疲累。

我有一個病人,倒不是一直出現我專欄網誌的林小姐或上兩集常刊出搏版的王小妹,這次是一個張大姊。要是我自已被說成大姊,我一定跟那人翻臉。像上周,去東門菜市場買菜,有一白目火龍果小弟小販:「大姊,買火龍果排毒養顏喔!」頓時想要買火龍果排毒養顏拿著火龍果的我的手,立馬擱下,甩頭走人。大什麼大,姊什麼姊,現在稱呼是某某小姐或美女,才能安全下莊不被呼巴掌吧。

但是張大姊真的一定要叫張大姊,因為張大姊年約六十六,還是某某公司董字輩,又是股東常董,又是理監事。長相就是容嬤嬤漂亮版,所謂漂亮版就是雖然板著臉,但是保養和妝容毫不馬虎,只是不怒則威像容嬤嬤。至於叫姊,真的需要,否則上班之外非主管下屬關係時,總不能大喇喇叫張花花或花花,叫張小姐年紀也怪,張媽媽或張阿姨應該更氣,所以張姊或張大姊對職場上叫媽或姨或嬤或婆來得優雅安全,而且禮貌。

張大姊和細漢ㄟ

張大姊每周來調身體都帶著細漢ㄟ,細漢ㄟ都穿低腰黑緊西褲配很大的G開頭或L開頭皮帶金屬頭,一定瘦到腰凹進去。反正張大姊看診,細漢ㄟ一定站右後方或左後方半步,張大姊針灸時,細漢ㄟ基於止乎禮,一定不會進針灸床簾,在外面椅子安靜滑手機,幫忙拿皮包,接手機。對了,當到張大姊這職位時,手機在治療看診時,一定是要請人代接,傳達公事,不像我們急呼呼,什麼事情都要自己接電話。所以細漢ㄟ瘦到腰凹下去倒也像溫太醫或蘇公公那類的人物,是非常重要的陪襯。

69配圖細漢ㄟ對我們很有禮貌,不會亂哈啦,因為細漢ㄟ的金主現在是張大姊。至於其他老公則是把護士當好友兼姊妹,老婆都看診完畢了,老公還欲罷不能,巴住我們櫃檯不走,光是中藥禁忌,已經問八百次,怎麼預約電話掛號,已經問八年了。

可是當有事要進針灸床位轉達公司事件,床簾內不能說是淫聲浪語,但是聲調提高,音頻少女嬌滴滴的容嬤嬤,說正格的,我汗毛是有豎起一分鐘。進去了的細漢ㄟ與張大姊說話百無禁忌,從細漢ㄟ的女朋友怎麼安撫到細漢ㄟ的三餐要注意營養,及張大姊用植村秀卸妝油只能卸部分而且是礦物油不天然,細漢ㄟ朋友在生化科技公司自行研發專卸口唇不傷皮膚的植物卸妝乳很讚,反正細漢ㄟ從外太空到內子宮都談,送重機到送孔明車都可。

張大姊模式

人的一生不一定要很多床伴砲友,熟女沒男友一樣可以接收到雄體激素,我們可以走張大姊模式,事業有成,能力超強,外表又不因年老而走鐘。小男生有求於張大姊、有的是賀爾蒙又需要人指引方向,張大姊參加獅子會又是扶輪社的還有早餐菁英會,對要開始發展人生事業的細漢ㄟ相對投機相對事半功倍。

張大姊也不吃虧,家庭幸福老公疼愛,小孩都國外讀書乖巧,公司每天運作,忙碌得不得了,人生勝利組的成熟版,老公來看診我們醫院也顧得很好,她在家裡管老公無微不至,包三餐管洗澡無所不管,無所不嫌。所以即便張大姊都用鼻子鼻孔指揮老公,張老公也很平心靜氣被指揮,張老公的型很像菲利普親王看著伊莉莎白女王,或如同走音天后的修葛蘭。

張老公和小女友

寬頻廣帶的普及我們醫院也升級,Wifi真的很給力,以前候診不耐煩想發火,現在也平和了多,有人看韓劇,有人追日陸劇,有人直播我看診的機車嘴臉加打卡,有人默默還是默默,一直玩Line。 張老公就是默默,他上班Tempo跟張大姊董娘Tempo不同,所以有時沒辦法夫婦合診,大多自來看診。

診所是半開放空間,當診所醫師就要跟陽春麵店老闆娘眼觀四方,Line的提醒音此起彼落突兀,我都聽得到,尤其是當候診區總共只有兩枚,一男一女,一中年溫和男,一清純OL,有一次我就開玩笑。欸欸欸,奇怪喔張先生,跟你同時間來看病那幾位病人都好了,你的肩膀痛針灸怎麼針了那麼多次還沒好,你的肩膀痛跟外面那小女生的感冒一樣都不會痊癒,我看我還是隱退回少林寺再進修好了。

於是乎,溫和的張先生說話了,不說還好,「外面那位是我女朋友」。張先生的老婆是張大姊,張大姊覺得全天下男人都要保安全險,只有張先生完全不用保險,保證安全,家庭婚姻小孩事業就是一個字「好」,但張先生跟女友不用交談,用Line聯繫感情,欺瞞欺騙手段就在智能現代科技。

兩夫妻坐在一起吃情人套餐看HBO首映都會邊滑手機邊肩倚肩,床上維繫也良好互動,做愛完翻個身再繼續滑Line,但越飄越遠的心,在信任中夾著比骯髒還不如的現代謊言。張先生微笑溫和看著我,我也回以安撫放鬆咧開嘴角,然後心中罵著「死男人」。

本文刊登於2016年七月號vol.69潮人物雜誌《路邊的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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